兩岸媒體走進青州博物館 從狀元卷、宜子孫玉璧到「青州微笑」讀千年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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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陳晋卿/山東青州報導】一份400多年前的「狀元考卷」、一件寄託古人家族祝願的東漢玉璧,以及400餘尊跨 […]

【記者 陳晋卿/山東青州報導】一份400多年前的「狀元考卷」、一件寄託古人家族祝願的東漢玉璧,以及400餘尊跨越數百年歲月、嘴角依然帶著微笑的佛教造像,成為兩岸媒體認識千年青州的三扇窗口。

「文脈跨海峽,風華看濰坊—兩岸媒體採風行」9月3日下午來到青州博物館。上午才走過墨龍谷的山村、古屋與藝術聚落,下午採訪團便從山林走進博物館,在一件件文物前,重新閱讀青州的歷史。其中最吸引採訪團鏡頭的,正是青州博物館著名的「三大鎮館之寶」—明萬曆二十六年趙秉忠殿試狀元卷、東漢「宜子孫」玉璧,以及龍興寺遺址窖藏出土佛教造像。

圖說:青州博物館展出的青銅面具,誇張的雙眼、眉部與鏤空紋飾構成強烈視覺效果。

青州博物館的分量與它所在城市的規模形成有趣對比。青州博物館是中國大陸首批83家國家一級博物館中唯一的縣級綜合性博物館,新館於2023年5月開放。目前館藏文物超過6萬件,其中珍貴文物3000餘件、國家一級文物143件,因此也被不少文博愛好者稱為「小城裡的大博物館」。

400多年前的「滿分考卷」 至今仍看得到狀元筆跡

走進趙秉忠殿試卷展區,許多採風團成員不約而同拿起手機,隔著展示櫃仔細拍攝。展櫃裡沒有金銀珠寶,而是一份看似樸素的長卷。它卻是青州博物館最具傳奇色彩的文物之一。

圖說:兩岸媒體爭相拍攝400多年前的狀元卷。

趙秉忠是明代青州人,明萬曆二十六年(1598年)參加殿試,高中第一甲第一名,也就是俗稱的「狀元」。這份殿試卷1983年在趙秉忠家鄉發現,後由其後人捐給青州博物館,經鑑定為明代原物,也是目前所見唯一一份明代狀元卷真跡。

400多年過去,試卷上的字跡仍清晰可辨。全卷正文共2460字,以工整小楷書寫。最引人注目的,是卷首朱書的六個大字—「第一甲第一名」。

對今天習慣電腦閱卷、網路查榜的台灣讀者來說,很難想像400多年前一名考生參加國家最高層級考試時親筆寫下的答案,竟然完整保存至今。它不只是「古代學霸的考卷」,更是研究明代科舉制度、政治思想與宮廷檔案的重要第一手史料。

圖說:明萬曆二十六年(1598年)趙秉忠殿試卷正文共2460字,以工整小楷寫成,是目前所見唯一一份明代狀元卷真跡

也因此,狀元卷如今意外成為青州博物館的人氣展品。每逢考季,更有不少學生前來參觀,讓一份明代試卷跨越400多年後,與今天的升學文化產生有趣連結。

「宜子孫」三個字 藏著1800年前的祝福

如果說狀元卷代表古代讀書人的理想,那麼另一件鎮館之寶「宜子孫」玉璧,承載的則是中國人延續千年的家庭願望。

這件東漢玉璧1982年出土於青州譚坊鎮一座東漢墓,通高20.8公分,以和田玉雕琢而成。玉璧中央為圓孔,周圍布滿細密乳丁紋,外圈飾有蟠螭紋;最特殊的是上方出廓部分,以透雕方式刻出雙龍,中央則刻有篆書「宜子孫」三字。短短三字,其實就是1800多年前留下的一句祝福。

圖說:青州博物館三大鎮館之寶之一、東漢「宜子孫」玉璧,以和田玉雕成,上方透雕雙龍及篆書「宜子孫」三字。

「宜子孫」寄託著家族綿延、後代安好的願望。也正因如此,它並不只是一件工藝精湛的漢代玉器,更讓今天的觀眾看見古人的情感世界—跨越近兩千年,人們對家庭與下一代的期盼,其實沒有太大不同。仔細觀看還會發現,玉料本身並非完全純白,而帶有深色部分。古代工匠順應玉材天然色澤進行設計,將材質變化融入雙龍及紋飾之中,使天然玉色成為作品的一部分。相較於狀元卷需要閱讀文字,「宜子孫」玉璧幾乎不需要翻譯。三個漢字,便讓古今觀者產生連結。

最迷人的鎮館之寶 400餘尊佛像留下「青州微笑」

走進「青州微笑—龍興寺遺址出土佛教造像藝術陳列」,氣氛又完全不同。展廳燈光壓低,一尊尊佛像在柔和光線下出現。有些仍保留紅、綠、金等彩繪痕跡,有些身體已經殘缺;然而最令人難忘的,是佛像臉上安詳而含蓄的微笑。

圖說:佛像面容安詳、嘴角含笑,「青州微笑」也成為青州博物館最具辨識度的文化名片。

1996年,青州龍興寺遺址窖藏出土400餘尊佛教造像,年代從北魏延續至北宋,時間跨度長達約500年。這批造像數量多、類型豐富,而且部分貼金和彩繪保存良好,先後入選「1996年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及「中國20世紀100項考古大發現」,並被譽為「改寫東方藝術史的傑作」。

尤其北朝至隋唐時期的造像,面容柔和、嘴角微微上揚,形成極具辨識度的藝術風格,「青州微笑」也因此成為這座博物館最具代表性的文化符號。

圖說:青州龍興寺遺址出土佛教造像跨越約500年,不同造像在服飾、姿態、面容及雕刻技法上各具特色。

採風團走進展廳後,不少人停下腳步拍攝。與許多人印象中莊嚴肅穆的佛教造像不同,眼前的佛像似乎帶著人的溫度。歷經千餘年,部分造像失去了手臂,部分佛首與身體曾經分離,彩繪也已斑駁,但那些微微上揚的嘴角仍然清晰。千年前的工匠沒有留下姓名,卻留下了一個微笑。

一座縣級博物館 為何值得專程來青州?

從趙秉忠狀元卷、「宜子孫」玉璧,到龍興寺佛教造像,三件(組)鎮館之寶恰好呈現完全不同的歷史面向。

狀元卷談的是讀書、科舉與士人的理想;「宜子孫」玉璧訴說的是家庭、血脈與祝福;龍興寺造像留下的,則是信仰、審美與跨文化交流的痕跡。

三者放在同一座博物館裡,也讓青州不再只是地圖上的一座山東縣級市,而是一個可以從漢代、南北朝一路讀到明代的歷史現場。

圖說:歷經千年歲月,衣飾上的紅彩與人物柔和神情仍依稀可見。

對參與此次「文脈跨海峽,風華看濰坊」採風行的兩岸媒體而言,這一站也與上午走訪墨龍谷形成巧妙對照。上午看到的是古村如何尋找新的生命;下午看到的,則是文物如何在博物館裡重新與當代人見面。離開青州博物館前,再回頭看看展廳裡那些跨越千年的佛像,嘴角依舊帶著淡淡微笑。

歷史沒有說話。但在青州,文物本身卻靜默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