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M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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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ours a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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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傳媒|記者顏康寧/台北報導
摘要

Meta (Meta) 公司於 2026 年 5 月引爆科技史上最矛盾的雙線行動:一方面強勢啟動「代理人轉型加速器」(Agent Transformation Accelerator, ATA) 監控計畫,強制紀錄員工滑鼠軌跡與按鍵行為以餵養人工智慧 (AI);另一方面卻由執行長馬克·祖克柏 (Mark Zuckerberg) 宣布推出號稱端對端加密且完全私密的 Meta AI 隱身聊天功能。這場「對內極權、對外隱私」的戰略博弈,在 10% 大裁員的陰影下,不僅誘發英美員工串聯抗爭,更揭示了數位極權與商業包裝間的致命裂縫。

Meta多處美國辦公室近日出現抗議傳單,地點包括會議室、販賣機與廁所衛生紙盒上,內容詢問同仁是否想在「員工數據萃取工廠」工作。這場由基層員工發起的抗議,針對的是Meta近期在美國員工工作電腦上安裝的追蹤工具。根據《路透社》報導,該工具名為Model Capability Initiative,簡稱MCI,並被納入Meta更大的Agent Transformation Accelerator計畫,用於蒐集滑鼠移動、點擊、鍵盤輸入,以及部分工作畫面截圖,以訓練可執行電腦任務的AI代理。

這場爭議之所以迅速升溫,關鍵在於時間點高度敏感。Meta預計5月20日展開新一波裁員,首波規模約占全球人力一成,接近8000人。當公司一方面要求員工提供真實工作行為作為AI訓練資料,另一方面又推動大規模組織精簡,不少員工自然將兩者連結在一起,擔心自己正在協助訓練未來可能取代部分工作流程的系統。

隱藏在滑鼠軌跡裡的勞動焦慮

Meta官方說法是,若要打造能協助人類完成日常電腦任務的AI代理,模型必須理解真實使用情境,包括如何移動滑鼠、點擊按鈕、選擇下拉選單與使用快捷鍵。Meta發言人安迪·史東表示,相關資料將用於模型訓練,不會用於員工績效評估,也會設有機制保護敏感內容。

不過,員工與勞權團體的疑慮並未因此消退。問題不只在於資料是否被濫用,更在於工作場所的權力關係正在改變。過去企業評估員工,多半以成果、專案進度與績效目標為主;如今,連滑鼠移動與輸入節奏都可能成為AI訓練素材,代表白領工作者的日常行為正被轉化為可量化、可分析、可模型化的資料。

這種變化反映出科技公司對人力成本與AI效率的雙重焦慮。Meta執行長祖克柏先前對員工表示,公司主要成本集中在運算基礎設施與人力相關支出;當AI基礎建設投資增加,公司就必須重新調整人力規模。換言之,這不只是單一工具的隱私爭議,而是AI資本支出與白領工作安全感之間的正面碰撞。

隱私承諾與內部監控的治理矛盾

更具諷刺意味的是,Meta同時也在對外強調AI隱私。公司宣布將在WhatsApp推出Incognito Chat功能,主打使用者與Meta AI的對話不會被儲存,訊息預設消失,並透過私密處理技術讓對話內容連Meta也無法讀取。這項功能被視為Meta回應AI聊天隱私疑慮的重要一步,尤其當使用者越來越常向AI詢問健康、財務、工作與個人問題時,資料保存與調閱風險已成為新一輪監管焦點。

然而,對內與對外的治理邏輯形成鮮明對照。對消費者,Meta強調隱私、加密與不留紀錄;對員工,Meta則強調AI訓練需要真實工作資料。這不必然代表Meta違法,但確實凸顯科技巨頭在AI時代面臨的信任挑戰:當同一家公司一邊承諾不讀取消費者對話,一邊蒐集員工工作行為,外界自然會要求更清楚的資料邊界、退出機制、稽核制度與用途說明。

反對聲浪認為,Meta在裁員前夕推動員工行為追蹤,容易讓員工產生被監控與被取代的雙重壓力。英國科技與盟軍工人聯盟相關人士也批評,員工正在承受高層昂貴AI投資與組織調整的代價,甚至被迫協助訓練可能削弱自身工作價值的系統。

Meta管理層則主張,AI代理若要真正協助人類完成工作,就需要學習人類操作電腦的真實範例。從企業競爭角度來看,Meta正面臨OpenAI、Google、Anthropic等對手壓力,若無法加速AI代理研發,恐在下一波平台競爭中落後。

法律與隱私專家則提醒,員工監控在美國聯邦層級限制相對有限,但在歐洲可能面臨更高門檻。若涉及鍵盤紀錄、螢幕截圖與工作行為追蹤,企業必須更清楚說明蒐集範圍、資料用途、保存期限與保護措施,否則可能引發勞動權益與資料保護爭議。

AI代理時代的勞動新問題

這場抗議不只是Meta內部事件,也揭開AI時代的新勞動問題。當企業希望AI代理能夠理解人類如何工作,就必須取得大量真實工作資料;但當這些資料來自仍在職、仍承受績效與裁員壓力的員工時,所謂模型訓練就不再只是技術問題,而是勞動關係與企業治理問題。

未來科技公司若要推動類似計畫,關鍵不只是告知員工正在被蒐集資料,而是必須回答更根本的問題:員工是否有選擇權,資料是否會被用於管理決策,模型訓練成果是否會反過來影響職位存廢,以及公司如何證明資料不會被超出原目的使用。

Meta這起爭議凸顯出,AI代理的競爭已從產品功能延伸到工作場所。當人類的每一次點擊、停頓與輸入都可能成為訓練資料,企業追求效率的同時,也必須重新面對一個難以迴避的問題:員工究竟是AI時代的合作夥伴,還是被轉換成資料燃料的下一批成本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