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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元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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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傳媒|吳承岳/台北報導
摘要

美國財政部近期罕見干預外匯市場以支撐日圓,表面是援助盟友,實則反映以美元為中心的國際金融體系正現裂痕。專家分析,由於日本因地緣政治影響拋售美債,美國擔憂其長期國債市場承壓,因此出手穩住日圓,以確保華爾街能繼續透過日圓套利交易獲利,維繫美元霸權。

美國財政部於本月稍早出手干預外匯市場,以提振日圓匯率,這是自1998年亞洲金融危機以來,華盛頓首度採取此類行動。表面上這被解讀為美國對盟友日本的支持,然而此舉更被視為以美元為基礎的國際金融體系,正緩慢陷入危機的徵兆。

日圓兌美元匯率近年持續走貶,從2021年1月的1美元兌約100日圓,大幅跌至2026年7月的1美元兌逾160日圓。美國財政部長史考特·貝森特(Scott Bessent)表示,此干預旨在支持日本、維護美國經濟利益並穩定全球經濟。值得注意的是,貝森特曾與億萬富翁喬治·索羅斯(George Soros)合作,以擅長貨幣投機聞名,兩者曾聯手「擊垮英格蘭銀行(Bank of England)」,他對美元體系的穩定擁有既得利益。

日本不僅是美國在亞太地區的重要盟友,境內駐紮超過5萬名美軍,擁有約120個美軍基地,同時也是美國國債的最大外國持有者。儘管美國國債收益率長期偏低,日本仍持續買入,主要來自華盛頓的政治壓力,以及弱勢日圓對其出口(尤其面對中國競爭)所帶來的助益。

然而,地緣政治的變動打破了這種平衡。今年2月底,川普(Donald Trump)政府對伊朗發動戰爭,引發全球能源危機。仰賴西亞石油進口(高達95%)的日本,因荷莫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被伊朗關閉導致油價飆漲,進而加劇日圓貶值壓力。日本銀行(Bank of Japan)被迫出售部分美國國債以干預外匯市場,至2026年7月,日本的美國國債持有量已從2月的1.24兆美元降至不足1.12兆美元,短短四個月內減少逾1,000億美元。

美國財政部對此表達擔憂,因美國國債收益率已連續六年上漲,尤其指標性的十年期國債收益率持續走高。華盛頓不樂見外國政府出售其美元資產,因為這將進一步推升收益率。事實上,自2010年代初至今,外國政府持有美國國債的比例已從45%以上降至2019冠狀病毒病疫情(Covid-19 pandemic)後的32%至33%左右。此現象部分歸因於美國聯邦預算赤字不斷擴大導致國債發行量激增,加上各國央行擔憂美元被武器化(如2022年俄羅斯資產被凍結),轉而增持黃金。

為彌補外國政府需求的缺口,避險基金及發行穩定幣(Stablecoin)的公司如Tether和Circle已成為美國國債的主要買家。英國《衛報》指出,美國對日圓的援助,實質上是貝森特部長為維繫有利美國的「資金活水」所作的努力。日本超低利率的日圓成為全球金融市場的「融資工具」,讓銀行家能借入日圓、兌換成美元,並投資於收益較高的美國資產,特別是科技股。這類日圓套利交易(指投資者借入低利率的日圓,轉換成美元並投資於美國高收益資產的策略),已為華爾街帶來豐厚利潤,並支持美國在人工智慧領域的龐大投資。

美國經濟學家巴里·艾肯格林(Barry Eichengreen)分析,這次救援行動「透露出美元令人不安的訊息」。他表示,美國財政部擔心日本拋售美元證券將會對美國國債市場的長期債券造成額外壓力。艾肯格林指出,美國不願意外國央行使用其美元儲備,這證明美元的儲備貨幣吸引力已不如從前。此次美國對日本的援助,凸顯了美元體系結構中的裂痕日益擴大,並加速全球「去美元化」的趨勢。